国务院副总理李克强曾指出:“2012年公立医院改革将由局部试点转向全面推进。坚持公立医院公益性质,改革以药补医的机制。”
公立医院改革头顶的这块“红盖头”终于要揭开了,可“新娘子”长得怎么样,谁心里也没底。
2月13日,卫生部宣布开始进行公立医院改革试点的评估工作,正式向医改中的最后一块坚冰动刀。卫生部明确表示,此次评估是为了“形成向全国推广的公立医院改革基本路子奠定基础”。
2010年2月4日,《关于公立医院改革试点的指导意见》正式经国务院常委会议讨论并通过,与此同时,17个试点城市也落定。如今两年过去,新一轮医改的三年大计也即将落定,公立医院改革这一医改的核心才刚刚开始触及。
地方上的改革工作进行可能较快。华中科技大学附属同济医院管理研究所所长王华告诉记者:“在非试点城市,很多医院也已经开展了改革,当然都是一些技术层面的,如临床路径、评价等,对医院建设的影响已经很明显了。”
触及根本利益的补偿机制问题,目前还是莫衷一是。不过有消息称,试点城市之一的已经做好了公立医院全部“零加成”的准备,而且据知情人士透露:“医院已经在去年九、十月时开始了零加成试点。”
医改大业能否在此次评估后一蹴而就?这是众多公立医院都关心的话题。
评估17城市试点成果
根据卫生部安排,国家试点城市试点不同项目
为了此次试点改革的评估工作,卫生部共派出7支人马,分赴17个试点城市。
按照2010年的提法,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分别选择1-2个城市作为公立医院改革试点城市,而国家在各地试点城市范围内再选出16个有代表性的城市,作为国家联系指导的公立医院改革试点城市,此后也被列入其中。
加上各省的省级试点城市,2010年底时,卫生部副部长马晓伟曾表示,全国陆续开展试点的城市实际有47个。但此次,省级试点城市并不在评估之列,王华表示:“湖北的试点城市没有选在省会武汉,而是选在省内的二线城市。”
而17个国家试点城市也并非完全试点同一项目。根据卫生部的安排,、、鞍山、芜湖、宝鸡、鄂州重点试点公立医院设置规划和布局,医保、新农合的总额预付和即时结算;、主要推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实行社区卫生服务院办院管;镇江、潍坊、试点法人治理机制;、鞍山、芜湖、马鞍山试点对补偿机制等;昆明则面向多元化办医。
在所试点城市,改革工作进行都相当顺利。如试点多元化办医的昆明,其下属的市一院与云南省城投公司合资成立了甘美医疗投资管理公司,云南城投出资4.5亿元控股60%。昆明一院借助城投的资本优势,实现医院的扩张。
通策医疗也是昆明医改的大赢家。2010年11月,通策子公司浙江通泰投资参与昆明市口腔医院改制,出资25万元控制昆明口腔医院58.59%的股份,顺利进入云南市场。2011年4月,通策出资3亿元入股昆明市妇幼保健院呈贡医院,控股80%。
当然,试点的成败与当地政府的开放程度有很大关系。通策医疗董秘黄浴华曾表示:“公司正在积极与各地政府商谈方案。昆明有很好医疗服务资源,而且政府鼎立支持公立医院改制,这都是我们看重的地方。”
与之形成对应的是,中部某省级公立医院试点城市推出的“试点方案”明确表示:“到2015年,争取实现社会资本占整体医疗服务市场的15%。”同样,惠州市政协委员刘劲芳也披露,地方上新建的医疗机构未采用让社会资本参与招标采购的方式进行建设,从而减少了民营医院的投资渠道,“一些民营医院在惠州落脚了,而生存环境却十分恶劣”。
对于试点和非试点、国家试点与省级试点城市的种种差异,王华认为非常正常:“中国不可能用一套医改方案解决所有的问题。在未来推广的公立医院改革方案中,模式也可能不是唯一的,各地采用自己合适的模式来推进。”
核心提示:医改推进过程中,改革的重心逐渐下移到基层,城市大医院的改革几乎处于停滞状态。大医改逐渐转化成基层医改。
“住院楼空了,是卫生院的归位,意味着改革有了效果。”这是不久前,安徽省含山县卫生局局长王兆贤在接受官方媒体采访时说的一句话。
从这句话的表面意思看,王兆贤认为安徽基层的医改已经有了成效,没有人到乡镇卫生院住院便是例证。
很快便有人站出来反对王的观点。乡镇卫生院的楼空了,明明是基层公立医疗机构服务能力削弱的表现。而这种服务能力的削弱,正是源于在基层推行的基本药物制度、财政收支两条线等改革措施。
本轮医改进行到第三年末,这两种极具代表性观点间的角力几乎成了全部争论的焦点。
本轮医改的基本原则,是“保基本、强基层、建机制”。基层卫生院的楼都空,看上去总是与这样的原则不大协调。
还有更让人无所适从的局面:不仅关于基层医改的观点对立,而且关于基层医改的数据看上去也难以相互支持。那么基层的状况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根据卫生部的数据,2011年,我国卫生总费用预计为22224亿元,相比2010年增长11.6%,人均卫生费用增加136元。即使抛开这些僵硬的数据,仅凭亲身体验和感受的话,恐怕“看病难、看病贵”的缓解程度也并不那么乐观。同样是卫生部的调查,就是因为对医药费用过高的不满,才导致医患间纠纷的频发。
可以肯定地说,看病难、看病贵依旧存在。但要明确的就是,究竟到哪里“看病难、看病贵”。城市or基层?
“保基本、强基层、建机制”是医改的基本原则,这已是共识。这个原则背后的逻辑是基层不强、基本没有保障、机制没有建立起来,所以老百姓才会涌向城市大医院。而医改努力的方向就是让病人下沉到基层,首诊在基层,甚至还要在基层社区建立起以家庭医生为核心的预防保健体系。
病人此前不去基层就医是因为那里太贵吗?显然不是,而是基层医疗机构无法提供让老百姓放心、满意的医疗服务,原因则是基层没有足够优秀的医疗卫生人才。也就是说,基层的问题不是难或者贵,而是弱。非不为也,是不能也,所以才要强基层。
从本轮医改第三年起,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改革渐成重心。这一年,公立医院改革也转向级别较低的县医院作为突破口;而有关城市大医院的改革则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
医改推进过程中,改革的重心逐渐下移到基层,城市大医院的改革几乎处于停滞状态。大医改逐渐转化成基层医改。在这种情况下,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的改革即使方向正确、措施得当、药价下降,但老百姓依旧清楚的知道,只有到城市大医院才能找到让他们放心和满意的医生。
人生最痛苦的事,是人死了,钱没花了。于是,大医院再难再贵也要去。而人生最最痛苦的事,又是人活着呢,钱没了。所以,医改必须在基层改革的同时,推动大医院改革,看病难、看病贵才能解决。